是中了魔咒还是心病作怪


婚前,前任女友因我惨遭横祸

  大学毕业后,我顺利受聘于一家效益良好的外企,然后,会在金秋十月与心爱的人牵手走入婚姻。我以为我的人生将从此拉开幸福的序幕,不料,一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,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在我耳旁炸响:心儿死了!

  当时我感觉像整个人掉进了冰窟,几乎不能呼吸。这个残酷的消息像一颗炸弹,炸掉了我心里对幸福的所有期待。原本定在国庆的婚期被我硬生生取消了,小琪拼命问我为什么,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只能摇头。我的隐讳难言让小琪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,面对小琪哀怨的脸和决堤般的眼泪,我仍然咬紧牙沉默着,结果小琪真以为我移情别恋了,在愤怒地扇了我一个耳光后,走了。

  我望着她决绝而去的背影,无奈地苦笑。我想,我的第一个报应来了。

  是的,正如心儿的母亲在诅咒我时说的:你会遭到报应的!

  我无法接受心儿的死,终日沉浸在对心儿的怀念中,心里的痛不知道要如何止住,只好用酒来麻醉自己。白天,我努力让自己正常,晚上,我把自己泡在酒吧的糜烂生活里,只有在喝醉时,心儿的死引发出的无尽内疚和疼痛才能得以缓解。

  朋友们纷纷劝我不要游戏人生,要我去找小琪忏悔,以求得她的原谅。可是,小琪会理解、会原谅我吗?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啊。在知道心儿惨遭不幸后,我再也无法怀着喜悦,心安理得地和小琪牵手走入婚姻。我心中的安宁在心儿的母亲揪住我的衣领,把仇恨的目光和恶毒的诅咒一同射向我的那一刻开始就失去了。

  心儿,她是我的前女友,一个善良的女子,可是她却惨遭横祸。虽然她是让一辆汽车给撞死的,但我总觉得,是我把她推向了车轮。

青梅竹马,难成眷属

  我和心儿从小在一条巷子里长大,我们好得常常让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是兄妹。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是爷爷一手把我拉扯大。爷爷靠贩卖蔬菜养家和供我读书,好在街坊们都比较照顾我们,多年来一直天天光顾爷爷的菜摊。因而,我的童年并没有太多的苦涩。现在想来,我童年的一些温暖记忆,大多跟心儿的存在有关。

  高中毕业后,心儿没有考上大学,进了一家贸易公司。而我则考上省里一所有名的理工大学读工商管理。

  开学时,心儿把自己攒下的4000元压岁钱悄悄给了我,当时她笑着说:“这是借给你的,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了,得连本带息还给我。”我知道这是善良的心儿怕伤了我的自尊心故意说的,我没有太多推托就收下了。因为上大学确实需要钱,而我们家只有学费十分之一不到的积蓄,为了让年老的爷爷少辛苦些,我接受了心儿的雪中送炭。

  心儿每周都会给我打一两个电话,问我的身体和学习情况,问我学校食堂的伙食,同时告诉我爷爷一切都好,让我不要牵挂他们。那时,所有的人,包括我自己在内,都以为我和心儿在相爱,爷爷更是早已在心里把她当孙媳妇看待,并悄悄把家传的一对玉镯给了心儿。

  如果没有小琪,也许我会和心儿在大家的期待和祝福中顺理成章地走进婚姻。可是,小琪的出现让我知道了一个真相,我并不爱心儿,或者说,我对心儿的爱不属于儿女私情,更像是亲人之间的一种亲情。

  自从和小琪相爱,心中一直被一种不安揪扯着,我不知道要如何跟心儿开口说分手。因为我担心电话和信件都说不清楚,因而打算等到半年后,也就是大学毕业后,回家跟心儿面对面说清楚。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,我小心藏着掖着的秘密,在一个意外场合,一下子曝光在心儿面前。

  那天,在我的大学毕业典礼上,想给我一个惊喜的心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。当时,小琪作为我的亲友团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,心儿出现时,小琪正好在帮我整理学士装上的领带,她亲昵的举动令心儿瞬间明白了我们之间的特殊关系。我不得不提前把我和小琪的关系跟心儿说了,并诚惶诚恐地请求她原谅我。

  心儿的明理超出了我的想象,她既没有哭也没有对我破口大骂,只是眼圈红了又红,然后默默点头,表示她能够理解我的选择。我有种喜出望外的感动,忍不住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说谢谢。我以为心儿想通了,明白对一段没有爱的感情,放手是最明智的选择。我以为她会了解,我之所以选择小琪是缘于爱情而不是别的什么,因为从世俗的角度上看,小琪既没有心儿漂亮,也没有心儿那么好的家世,甚至工作和待遇都不如心儿好。四年下来,心儿已经靠自己的实力从一名普通职员升为主管一方的地区经理,离开了我,她完全可以找到更好、更适合共度人生的伴侣。

  后来才知道,事情完全不是我想象的样子。那天心儿回家后,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了一场,整整两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。她把那对玉镯交还给爷爷的当天,在上班的路上就遇上了车祸,什么话都没有留下。

演戏,让我获得暂时的心理安宁

  听到这个残酷的消息,我几近崩溃,好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思维。心儿是那么好的一个人,她怎么可以这样死去呢?

  那天在酒吧喝到微醉时,听到那首《昔日重现》,这是我和心儿都非常喜欢的一首歌。在忧伤的音乐中,心儿种种的好,蒙太奇般一幕幕再现,一种无从诉说的伤痛和内疚,刀一般切割着我的心,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,然后借着酒意放声痛哭。

  一个艳装女子端着酒杯来到我身边,暧昧地抚着我的肩膀,说:“先生,何事伤心?让我陪你醉一场吧?”我大概也醉得差不多了,竟对着一个陌生女子说出了心中的痛。那女子安慰我说,心儿的死是意外,不是我的错,她不会怪我的。我居然冲动得一把抱住她,口齿不清地连声叫着心儿,哭着说:“原谅我啊。”那女子竟然顺着我的混沌不清的思路假戏真做地演下去,她拍拍我的肩膀,温和地说:“不要难过,我没有怪你啊。”

  一时间我好像突然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,我感受到一种久违了的轻松。我给了那女子一张百元票子,谢谢她让我找回心安的感觉。

  从此我更加喜欢光顾那家酒吧,那个艳装女子常常会过来陪我喝酒,然后,不用我说什么,就能配合着我的心事,和我一起扮演一场设定台词的游戏。然后,她收走我压在台面上的钱,我也获得了暂时的内心安宁。

  这种良好的状态没有维持多久。一天在下班途中,回到住的地方,差点被对面开过来的一辆汽车撞到,那位气急败坏的司机骂我什么我没听清楚,眼前却闪过心儿母亲仇恨的眼光和诅咒我的话:你会遭报应的!我不禁打了个冷战,感觉一股凉气在身体四处游走,上楼后已全身汗湿。人困极了,却无法入睡,只好半夜起来去那家酒吧买醉。我喝了好一会才看到那个艳装女子,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,居然不愿意理我,我冲她招招手,她好一会才扭呀扭的过来了,说:“请我喝酒吗?”我点点头,叫了几瓶红酒,她不客气地拿过酒杯,自顾自地喝了一杯又一杯,似乎有什么伤心事需要借酒浇愁,喝着喝着自己就进入角色了。不知出于何种心理,这次她不按拟定内容和台词去演,却突然变出一张愤怒的脸,眼睛逼视着我,恶狠狠地说出这样一句话:“你这个没良心的,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放过你——”我顿时失控般号叫一声,半天说不出话来,只觉冷汗涔涔而下,不一会就湿透了衣裳。

  从那以后,任何不顺利的事情发生的同时,心儿母亲的诅咒就会在我耳边响起。我对不起心儿,如果时光可以倒流,我愿意不惜代价去换回心儿的生命,可是,世间没有后悔药啊。

  心理点评:在应该对心儿负责的时候,却移情别恋小琪而抛弃了心儿;在本该对小琪负责的时候,又因为心儿的不幸而抛下了小琪,整日沉湎于失去心儿的创伤打击中,醉生梦死,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复杂心结?

  首先,一种可能是,“我”的状况是由于“我”的个性所导致的。按照九型性格的划分,“我”很可能属于一种悲情主义者,这类人往往在成长的经历中有被抛弃的经历,如“我”的父母在其很小的时候就双双离开人世,仅靠爷爷和邻居的照顾才得以康健成长。因此在“我”的内心深处,总有某些难以消除的悲伤和缺失感,总有某些忧郁和宿命感。所以,心儿母亲的诅咒和仇恨的目光,成了“我”心头难以跨越的槛。这种潜意识对缺失美的注意,导致“我”的关注点常常聚焦在那些无法获得的情感上,而对于垂手可得的东西往往都很容易放弃。

  “我”的情感悲剧的第二层原因,是由“我”和心儿的关系所决定。心儿对于“我”来说,不仅曾经是恋人或好朋友,实际上早已是亲人,一个可以代替姐姐甚至母亲来提供温暖亲情的载体。正因如此,在“我”和心儿之间很难产生激越的爱情体验,而是一种看似平淡,却无比深厚的亲情加恩情,当这种联结被无形之手突然折断,“我”对于对方的不幸又负有无法开脱的责任。在这种情况下,“我”产生强烈的感情创伤、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就不难理解了。

  那么,现在陷入泥沼的“我”,又该如何挑战自我,才能面对现实,结束这种对自己没有意义的自虐?

  笔者感觉“我”需要一定的心理帮助,或者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走出眼下的心理困境。他和酒吧女子之间的戏,曾经帮助他暂时逃避现实,逃避内心的自责,但当对方真正入戏进入角色,就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。因此,他只有了解自己的个性和情感处理模式,分析和觉察自己应对问题的方式和防御机制,学会面对现实,承担责任,才能逐渐获得心灵的解脱。对于如何承担责任,笔者有几点建议:一是“我”应该抽时间回到家乡,去面对心儿的母亲和街坊们的责罚,这样内心才有可能更快摆脱情感创伤的阴影,去面对自己应该面对的一切;二是转移注意焦点,学会活在当下:对心儿的愧疚是无法弥补了,但不应该伤害无辜的小琪,已经无法对心儿承担责任了,但现在还有可能对小琪承担责任。求得小琪的谅解或宽容,重新建立一段可以依托和信任的亲密关系,也有助于“我”的心灵康复。(点评者:卫亚莉)(编辑:余茂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