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亚罗,红叶江山的传说


  天生是行思烂漫的人,未去米亚罗之前,耳边只听得这3个字便已神思荡漾。仿佛那处集居了藏、汉、羌三族人民的所在,有着彼邦的异域风情。而其实,米亚罗隶属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,是吾泱泱大国的一处幅员。

  1、远去的米亚罗

  在成都茶店子车站买好去米亚罗的票,一位壮实的本地阿哥上来搭讪,问我意欲何往。当他得知我要去米亚罗看红叶时,不屑地笑了出来,说,要看真正的红叶,不如去黑水,米亚罗已经没有红叶可看了。

  坐上去米亚罗的班车,内心因充满期待而变得繁嚣,不肯安安分分地就坐。跟旁座一位中年人打听,孰料他也说近年米亚罗因为修建水电站,红叶遭大面积砍伐,再也没有当年三千里红叶江山的规模。真正是空负盛名了。

  心里虽感忐忑,但还是不肯相信。千里迢迢地来,因别人寥寥数语便改变观念,不是我的作风。私心里暗念,他们久居此间,说不定已形成审美疲劳,再美的红叶盛景,在他们看来只当是寻常,但对于在南方长大的我,一切都是新鲜。

  班车中途在理县停车20分钟左右,我溜下车去街市闲逛。在车站附近一堵墙体上,看到“杂谷脑”三个字,不知怎地,竟与豆腐脑攀上了亲戚。于是,站在街头傻子似的笑。事后才知,这“杂谷脑”,在藏语里是“吉祥”的意思。有条名叫杂谷脑的河,从鹧鸪山涌出,于汶川汇入岷江。正是这条吉祥的河流,用它一双臂弯揽起了米亚罗红叶的美,也正是这条吉祥的河流,被人类用来承载了米亚罗红叶的罪。

  从理县到米亚罗,内心的不安渐渐演变为现实。道路,终现它的疮痍面目。坑洼、泥尘、工程车,封锁了我的视线。

  米亚罗的红叶,真的已经不堪闻问。唯在一个水利工程部山后的沟谷内,看见了犹自壮观着的一道彩林云梯。是生平第一次,见到这般层次丰富的色彩。那一沟的彩林,顶端为红,当中夹黄,末端为绿,层峦叠嶂,几欲扑面而来。而密密匝匝的彩林里,随处可见紫蓝色的野花,随风摇摆,妖娆至极。

  只可惜,看见美景时,天色已黄昏。只好不舍地一再恋恋回头,想好了明日定要回转来再看。

  2、那一枚蓝色月亮

  经过7个小时的车程,暮色垂临时,抵达了米亚罗。

  初踏米亚罗的土地,似有小小高原反应。背着包走在平坦街道上,居然微微气喘。不过5分钟后,就适应了此地高过3000米的海拔,所有不适症状都消失了。

  米亚罗是个小镇,本身并无特色可言,不是旅游旺季,游人寥寥,街道也因此显得冷清。这里常年气温都偏低。听说,六月飞雪都不稀奇。本地的妇女已经穿上了棉袄,围在火炉旁烤火。而小女孩们却不惧寒冷,一个个穿着薄薄的毛衣,蓬散着头发,围上来七嘴八舌向我推荐住处。

  虽然带了帐篷睡袋,但畏着寒冷,便不敢露宿。遂选了农贸市场内的藏民家住宿。在镇上找了家小饭馆,随意打发了晚餐。

  回住地的途中,遇见了两个漂亮的四川女孩。她们说起白天包车去毕棚沟玩的经历,言辞间颇为兴奋,边上一个司机也不遗余力地鼓吹。

  毕棚沟本不在我的计划里,但因米亚罗的红叶看得不过瘾,遂动了去毕棚沟的念头。于是,约了广东来的一老一少两个“驴友”,跟司机谈妥了包车的价格,定好第二天一早去毕棚沟。

  米亚罗的夜真的很冷。因初临异地,觉得新鲜,故不肯早早就寝,瑟缩着身子,在街上闲逛。一家家简陋的铺子看过去,渐渐走到街尽头。猛然抬头,望见那幽深大山之巅,悬着一轮异乡的圆月,此刻,竟泛着漠漠蓝光,衬着苍黑的天穹,有着说不出来的神秘之感。

  3、徒步毕棚沟

  一夜浅睡,7:30,出发去毕棚沟。天高云淡,昨日阴霾一扫而空,心情自然也随之明媚。

  毕棚沟是一条长约30公里的峡谷,距米亚罗镇有七八十公里。在景点购票后,车子还要往里开20公里左右才能到达。

  途中最先进入的景点是一个海子,名唤龙王,却不会兴风作浪。高山上的海子大多宁馨静美,水清如碧玉,倒映着蓝天白云。两岸金黄落叶松,及远处皑皑雪山,摄入相机镜头的方寸之间,似一幅明丽的山水画。

  虽已是深秋,沟内的红叶倒还可一窥盛况。那时那地,蓝天、白云、红叶、雪山是大自然画笔下的四道重彩。峡谷边缘,彩林形态各异。其中一株枝叶垂垂,仿佛得道高僧的寿眉长须,而枝叶底下流水潺潺。那份安然,光是看着,心底的尘嚣都可悉数拂去。

  车子开到了上海子,便无法再前行,只能选择骑马或徒步。景点的骑马费都是明码标价,当然淡季时可以跟马帮议价。但我们同车的3人都选择了徒步。

  沿着窄窄的山中小径一路且行且摄,脚边是清浅的溪流一路蜿蜒。走不多时,身边跟上了一条狗狗,不声不响,一直尾随。给它吃了片饼干,便愈发忠心耿耿。停下来拍照的时候,它便在旁安静等待。继续上路,它便抢在前头,充当开路先锋,赶它都不愿离去。

  走了近3个小时,路遇马帮,一问,告知垭口已不远。不知不觉,已经走过了月亮湾。而骑马能到达最远的景点,也只能是月亮湾。

  下山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。起初疑心是风把树上的雪沫吹了下来,后来发觉飘落在衣服上的雪沫越来越密集,方知是真的下起了雪。一路披着细雪前行,任雪沫融化在面颊,冰凉的感觉很是惬意。给家乡的好友们发去短信,称自己看到了2007年的第一场雪,友人无不艳羡。 从毕棚沟原车返回米亚罗途中,又去看了初见时令我惊艳的一沟红叶。弃了车,沿着杂谷脑河缓步行走。怀着复杂的心情,看了一路,缅怀了一路。

  我到了米亚罗,而传说中的米亚罗已经远去。那三千里红叶江山,只能留待梦里找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