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房游”引发的荒诞剧


  从去年国庆节“换房游”到现在5个月的风风雨雨,彭卫东觉得就像做了一场噩梦。尽管不能说因为“换房游”直接导致自己的狼狈不堪,但可以确定的是,如果没有正确的心态,“换房游”就有可能演变成友情和婚姻的一剂毒药! “换房游”引发的荒诞剧 李春秋

  图个“便宜”:“换房游”粉墨登场

  2006年,离国庆节还有两个星期,彭卫东接到老同学张池从深圳打来的电话。他说过节将携全家回母校拜访老师,顺便去神农架旅游。因彭卫东家住在母校附近,他开玩笑地叮嘱彭卫东做好“被骚扰”的准备。

  妻子刘惠闻讯后,马上警惕地问彭卫东:“你打算怎么接待?”彭卫东没细想,随口就说:“怎么着也要请他们全家到酒店搓一顿啊!”

  “那你在武汉的同学就不请了吗?”刘惠接着问彭卫东。“那当然要在一起,老同学好不容易来一趟!”彭卫东话音刚落,刘惠就跟彭卫东算账:“你们班至少有十来个同学在武汉,想过没有,这一顿招待下来,最少也要千儿八百吧!那谁做东啊?”刘惠的“算计”让彭卫东无言以对。

  彭卫东不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,可现实问题是刘惠所在的单位效益不好,而彭卫东在官场,每月就那么一点薪水。刘惠建议说:“好了,别着急了,你同学来武汉,所有开支由在武汉的同学分摊不就行了吗?”

  “你的办法我早想过了,但绝对不行。张池是我的铁哥们,这几年我到深圳不下三、四次,每次吃喝玩他几乎全包,一次下来最少也要花个五、六千!这次是张池毕业8年第一次回武汉,而且在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我,如果请他吃个饭还要搞分摊制,你不嫌没面子,我还觉得丢人呢。”

  “那也是,来而不往非君子。这次你同学来,不说包吃喝玩乐,但最起码也得包他吃住吧。这样下来没有3000元搞不定。”妻子不禁喃喃自语。彭卫东说:“是的,这次接待肯定需要这个数,你去准备一下吧!”说这话时,尽管彭卫东的心里犯嘀咕,但一时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办法。

  临近国庆节前夕,刘惠突然提出要出去旅游。她的理由很简单,一是结婚6年了,从没一起出去过;二是现在她的同事跟往年一样正在热议怎么旅游,今年说什么也不能落伍。尽管彭卫东知道这又是刘惠的“小算盘”,但她说的确实也是大实话。无奈之下,彭卫东将皮球踢给刘惠:“你不是说来而不往非君子吗?那张池来武汉怎么办?”没想到,刘惠早有准备地说:“既然张池是你的铁哥们,那我们就不把他当外人。我们外出旅游后,他到武汉就请他住我们家,留下1000元,他们想吃啥就吃啥。再说,张池对武汉很熟,而且是全家一起来,也不需要你这个电灯泡。你们不是有很多老同学在武汉嘛,他们也可以陪啊!”

  刘惠的“算计”不仅能尽到地主之谊,而且还能省钱,更重要的是还不影响自己外出旅游,这确实是个一箭三雕的好主意。

  于是,彭卫东忐忑不安地打电话给张池。没想到张池不仅非常理解,而且对彭卫东的建议感到兴奋:“你老兄真够哥们,没把我当外人。我一年中有一半时间出差,住酒店都住腻了,能住你家太好了,绝对新鲜。你问问嫂子,如果你们来深圳玩,也可以住我家啊!”

  当彭卫东把张池的想法告诉刘惠后,刘惠立即调整旅游计划决定去深圳。因为长这么大,刘惠一直没有机会去过深圳。

  始料不及:在豪华洋房中心理失衡

  “十一”早上7点整,火车准时抵达深圳。半个小时后,彭卫东一家到达张池所在的小区。一下车,彭卫东和刘惠眼前一亮,感觉自己置身仙境。9栋板式小高层错落有致,楼宇之间绿树葱茏,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,一应俱全。地下音响正在播放《回家》的萨克斯音乐。

  张池的家是顶层的复式楼。推开窗户,深圳的高楼大厦尽收眼底。张池给彭卫东留了个便条:“买了一点菜放在冰箱里,不够到楼下超市选购,祝旅途愉快!”

  参观完张池金碧辉煌的家后,刘惠突然来了一句:“你同学混得可真好,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!”

  “嗯,在学校那会儿,是我提携他为学生会秘书长。那时他还是我的左膀右臂!”不自觉中,彭卫东的话里流露出一丝酸意。

  “你这个当主席的,什么时候也能像你的左膀右臂那样买套复式楼,让你老婆和儿子跟着享福啊?” 尽管刘惠的话带有几分嘲讽,但的确也是有感而发!刚到深圳,彭卫东也懒得跟她争辩。

  彭卫东和刘惠结婚以来,一直住在彭卫东单位分的63平方米的小两居,科长一当就是4年。副处长很年轻,什么时候能混出一官半职,他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。

  不一会儿,儿子说肚子饿了。彭卫东回头一看,刘惠居然还在聚精会神地欣赏张池家的名牌家具、高档电器和各种摆设。彭卫东说:“刘惠,这有什么好看的?东西再好又不是你家的,快去给儿子做饭!”“跟着你,享用不了这些东西,看看也不行啊!你看看人家老婆,两个衣柜里全是时装,光真丝睡衣就是4套,用的化妆品全是国际品牌。今天我累了,这又不是我的家,要做饭你自己做!”就这样,谁也不愿意做饭,彭卫东只好带全家到酒店点菜吃饭。

  第二天,彭卫东和刘惠去中英街游玩。他这个人只逛不买,而刘惠很少出门,加上有老同学老婆的榜样作用,她见到什么新鲜东西都想“据为己有”,大有要赶超的势头。当刘惠决定购买一个数码照相机时,彭卫东憋着一肚子火说:“刘惠,我提醒你。你是科长的老婆,不是老总夫人!换房游是为了什么?就是为了省钱。你这样跟别人攀比,这日子还怎么过?”

  “现在你看还有谁家用胶卷?现在流行数码照相,别人家——”彭卫东一听火冒三丈,马上打断她的话:“又是别人家,别人家里有三四部,那也是别人家的。别人家的老公是公司老总,你家老公不是!什么事总要讲个量力而行吧?”就这样,刘惠的数码相机购买计划在争吵中流产!

  晚上,彭卫东接到张池的电话。彭卫东在电话里坦承自己家里条件差,让他受委屈了。张池说:“老兄,你这就见外了。这两天晚上都是你弟媳在你家弄饭吃,我享受的是宾至如归的感觉,比去酒店强多了!怎么样?你这几天也是在我家吃的饭吧?”彭卫东只好点头称是。 打完电话,一想到这几天刘惠不做饭彭卫东就生气。相比之下,张池比彭卫东有钱多了,可人家的老婆照样在他家做饭。可刘惠不仅对彭卫东横竖看不惯,而且还瞎攀比。她怎么不去比比人家老婆的贤惠?想到这,彭卫东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
  接下来,彭卫东没有给刘惠好脸色,旅游自然也就毫无乐趣。国庆节还没有过完,在彭卫东的提议下,彭卫东和刘惠提前两天匆匆返武汉。

  “换房游”后遗症:击溃友情和婚姻

  回家后,彭卫东发现,刘惠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原状,骨子里却开始讲究起生活质量。而生活质量的提升,要么得有权,要么能挣钱。刘惠开始时常提醒彭卫东去领导家活动活动。而彭卫东认为“花小钱不如不去,花大钱无能为力”,于是,对刘惠的“暗示”不理不睬。时间一长,刘惠对彭卫东的“不求上进”开始不满,经常以拒做家务和彭卫东对抗。

  一天,彭卫东接到张池的电话:“卫东,我听说你们单位下属的一个学校要整修运动场,有这事吗?”彭卫东一听就知道刘惠跟张池联系过。因为学校分管基建的刘校长和彭卫东住一栋楼,经常到彭卫东家吃饭打牌。没想到,刘校长在彭卫东家无意中的一句话,就成了刘惠眼里的商机。

  晚上,刘惠给彭卫东敲枕边鼓:“张池的公司就是经营运动场塑胶跑道及人造草坪铺设的。这次学校正好计划整修运动场,张池对你这么够哥们,你又跟刘校长很熟,这可是个好机会。张池说过,这个项目你只要帮助搞定,利润和你对半分!”彭卫东一听就感觉心里窝火,刘惠居然背着彭卫东和张池联系。

  彭卫东知道那个项目在150万左右,利润大约50万。如果做成,提成够他买一套新房。但今后万一出事,这个数目当然也可以让彭卫东锒铛入狱。

  随后的几个星期,刘惠就像着了魔似的,几乎每天在彭卫东的耳边唠叨,劝彭卫东赶紧抓住机遇捞一把。但彭卫东不置可否。对彭卫东来说,与其说是不想暴富,还不如说是跟刘惠赌气。因为他实在不愿看到,一次小小的“换房游”,就改变刘惠原本恬淡自得的生活状态。他心目中的妻子,不应该是见利忘义的俗气女人,何况那样做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风险!然而,刘惠从彭卫东的态度上读到的是酸腐,继而是对彭卫东深深的失望。

  一个星期后,彭卫东再次接到张池的电话,这次他居然亲自到了武汉。彭卫东没告诉刘惠,自己去酒店为他接风。在和武汉的同学一起聚餐后,张池单独约彭卫东到他住的房间,然后劈头就质问彭卫东:“卫东,我一直把你当大哥。关于项目的事,我今天就是得罪你,我也要说几句,你知道现在嫂子在想什么吗?”

  一听到是这事,彭卫东脑子一懵。他不好发作,只是冷冷地问:“她在想什么?”“她现在对你很失望,连离婚的想法都有了!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?”彭卫东一听不对劲,反问张池:“你怎么知道?”张池叹了口气说:“这些天,她经常跟我通电话。这次我来武汉,也是应嫂子的执意安排!我觉得,嫂子的想法很正常,难道你就不想过上好一点的生活?难道你就忍心嫂子跟你苦一辈子?”彭卫东实在没有想到,刘惠居然一直背着自己和张池保持联系,而他还蒙在鼓里。 彭卫东尽量压抑着怒气说:“张池,首先我得谢谢你的好意,但很遗憾,除了同学之情外,我们现在真的不是一路人。你是商人,讲究的是商道和利润,可我是公务员,我要是答应你和刘惠,就很可能把一辈子的饭一口吃了。我也仔细地想过了,既然我选择了从政,那就注定要过自得其乐的生活。宝马、洋房也注定与我无缘。我没想到的是,一次‘换房游’居然让刘惠迷失了生活方向!当然,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,但我告诉你,你现在的好意正在破坏我的家庭!”一席话说得张池脸色铁青。彭卫东没等张池反驳,便摔门而去。

  第二天,刘惠得知她苦心经营的策划流产后,一气之下向彭卫东提出离婚。本想从中斡旋的老同学张池,也因为不愿卷入彭卫东的家庭纠纷,再也不接彭卫东和刘惠的电话了。

  今年3月,当彭卫东和刘惠走出武昌区民政局大院时,回想起从去年国庆节“换房游”到现在5个月的风风雨雨,彭卫东觉得就像做了一场噩梦。尽管不能说因为“换房游”直接导致自己的狼狈不堪,但可以确定的是,如果没有正确的心态,“换房游”就有可能演变成友情和婚姻的一剂毒药!